力匕
散 文
有一种爱叫“舅疼外甥，姑疼侄”
■ 张叶红
安徽太湖俗语有云“外甥多像舅”。为什么“外甥多像舅”呢？清代长篇小说、号称天下" 第一奇书" 的《野叟曝言》在第72 回是这么解释的：女儿既受父母之气，女儿所生子女，又得女儿所受父母之气，这气不是接续得下去的么？俗说外甥似舅，就是这一气的缘故。
也许就是这一气的缘故，大多数外甥天生和舅舅亲近。比如说我儿子，虽然他从小和他舅舅聚少离多，但每年从听说舅舅要回来过年就开始各种兴奋、盼望，等舅舅到家了就赖着不走，要和舅舅一起睡。因为舅舅对他，从来就是百依百顺，百般宠爱。什么玩具、零食和烟花等等，应有尽有。大有外甥虐我千百遍，我待外甥如初恋的感觉。笨笨和他表哥的关系也特别亲。虽然他们俩相差三岁多，且从小不在一块长大，但每年春节，侄儿都要随弟弟、弟媳回老家。只要侄儿一回来，儿子就想和他“二合一”，打球、打游戏、买东西、写作业，寸步不离。一旦分开，就百般不愿，甚至眼泪汪汪。像极了我小时候。
我小时候逢年过节跟随父母去外婆家，去了之后就不想回自己的家，每次都是大哭着被父母拉走的。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回家都要大哭一场，是不是“就是这一气的缘故”，还是因为外婆家有表哥、表姐、表弟，孩子多有玩伴？那时候，大概因为大舅忙着农活，小舅忙着读书，我对舅舅们印象不深。只记得因为父母工作的变动，我从老家小学转学到外婆家附近的小学。到新学校上学那天，天气晴朗，当村长的大舅领着我，牵着我的手，就像父亲牵着女儿的手，把我交到老师手里，我永远记得那个场面。只记得在我读初中时，小舅入伍了。后来我考取了师范，小舅还在部队，我们那时经常通信。信的具体内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寄信地址是“江苏句容”。后来小舅成家了，在县城娶了妻子买了房子，舅妈只比我大五岁，每次去部队探亲的时候，就把房子的钥匙交给我保管，我给他们看家，就像他们家的孩子一样。
太湖农村还有个顺口溜“舅疼外甥，姑疼侄”，我是深有体会。侄儿出生的时候，我尚未做母亲。当妈妈把侄儿从产房抱出来，我一看到那个赤身裸体的小人儿，就像看到自己的儿子一样热泪盈眶，那是一种迎接下一代新生命的欣喜与感动。从那以后，侄儿的成长总是牵动着我的心。自己做了姑姑之后才明白，姑姑对她的侄儿侄女们的感情完全可以和对自己的孩子相提并论。年少时曾经觉得妈妈那么喜欢舅舅或姨妈家的孩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那种想法多么幼稚。我的姨妈和姑姑们曾经也是那样爱我的呀！难道是“久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吗？小时候过年最有仪式感的事情之一是跟随父母、叔叔们去姑姑家拜年，那些翻山越岭的经历以及到姑姑家所受的优待也因此成了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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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中国传统文化里，舅舅和外甥、姑姑和侄子一直是两对有趣的人物关系。这可以从一些俗语或歇后语看出来，比如“姑侄亲上亲，砸断骨头连着筋”“舅舅大似天，外甥坐上边”“天大地大，娘亲舅大”“外甥点灯——照旧（舅）”“舅舅打外甥——白挨”“外甥和舅舅下棋——讲究”“舅舅拉外甥——两厢情愿”等等。只可惜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些过去耳熟能详的语言越来越少听见了。而且受计划生育政策的影响，很多60后、70后的下一代都是独生子女，这些独生子女的下一代已经没有“一气”的舅舅或姑姑了，也没有“一气”的姨妈或叔叔了。他们的春节也因此会少了一种十几或几十人团圆的热闹，这是多么令人遗憾的事啊！好在国家已经放开二胎、三胎政策，甚至还有生育奖励，但愿未来的孩子们都和我一样富有，有姑姑，有舅舅，有姨妈，有叔叔......
张叶红，安徽省太湖县实验中学语文老师，安庆市作协会员。一个有情怀的教育工作者，有温度的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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